

埃尔文·罗尔斯(Irwin Rohers)是一名原国防军第7装甲师的上等豁免兵(Obergefreiter),坦克手。1939年志愿加入当时的第2轻装师(后整编为第7装甲师),跟随部队征战波兰、法国以及苏联多地,最终在1945年5月向英军投降。1987年10月,他受邀参加了一场访谈节目,讲述了他所经历的战争,以及他对这场“卫国战争”的一系列看法
作为一名狂热的“国社党”崇拜者,罗尔斯在访谈中多次大放厥词,坚持为国防军乃至党卫军部队做“无罪辩护”,甚至公然宣称“历史就是胜利者所书写的”,“从未见过德军方面伤害任何的无辜者”。这是读者需要加以警惕和分辨的。即便如此,就他的视角仍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小兵的角度,来看待这场吞噬了数千万人生命的浩劫。
▲Reddit论坛上,一位外网网友自制的一面国防军第7装甲师师旗,将原先的“万字徽标”改为了铁十字logo
波兰战役
主持人:是什么吸引您加入新组建的装甲部队?
罗尔斯:我们的装甲部队是对一战中那些在突破敌人工事时还算有些用处的庞然大物的改进。战后,我们的领导者完善了用装甲突破敌军防线的理念。黑色制服以及装甲兵所传承的骠骑兵传统使我印象深刻。而在30年代的德国,工作机会很多,有不少高薪岗位可供选择。1935年,国防军重组,并要求所有年轻人都要为国家服役两年。
我先是在帝国劳工组织服役,负责清理德国北部的海滩。1939年,我志愿加入了装甲部队,被分配至第2轻装师服役。波兰战役时期,我隶属于第25装甲团,团长是卡尔·罗滕堡(Karl Rothenburg)上校。当时接受的是二号坦克及38(t)坦克的训练。

▲卡尔·爱德华·奥古斯特·罗滕堡(1894-1941)。二战德军将领,他曾同时获得功勋勋章(一战时期)及第三帝国的骑士铁十字勋章。间战期间,他曾在警察部队担任指挥官,后于1934年重返国防军。二战爆发后在第7装甲师任第25装甲团团长,并参加了对波兰、法国的入侵作战。1941年6月28日,罗滕堡在白俄罗斯明斯克附近阵亡,死后被追晋为少将。

▲仅搭配有两挺机枪、装甲形同虚设的一号A型坦克,早在西班牙内战期间就被苏制的T-26轻型坦克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主持人:上战场是什么感觉?
罗尔斯:上战场从来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尤其对于一个在一战中付出惨重损失的国家来说。我们当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要出事了。希特勒向所有人明确表示,因《凡尔赛条约》而被夺走的土地,必须归还给德意志帝国。他对此矢志不渝,人民也是如此。我们听说了一些关于德国人在他们原先土地上沦为少数民族的困境,因为成了少数民族,他们只能任由新统治者摆布,其中一些人对德国人非常残酷。
关于波兰,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大多数人不知道,一战后波兰曾进攻德国,企图夺取比协约国划给他们的还要多的土地。是我们的“自由军团”阻止了波兰人和布尔什维克,这两方当时都企图瓦解新生的魏玛共和国。德国曾试图与波兰就(但泽)走廊问题达成协议,但因为英国人的干涉,我们所有的提议都被拒绝了。而在1938年和1939年,我们不断收到关于波兰人越境挑衅的报告,其中一些事件甚至导致了暴力冲突和德国公民被杀害。
因此,当我们宣战时,那是一个令人感到悲伤的日子,但并非意料之外。可令人震惊的是,同盟国虽向我们宣战,却没有对俄国人宣战。

▲在入侵波兰的前几个月,德军频频在边境线上制造冲突,占据舆论高地。而就在德国对波宣战的前一天(即1939年8月31日),一队伪装成波兰军人的德军袭击了位于格莱维茨(Gleiwitz)的德国电台,并迅速登上了德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而希特勒也正是以此借口对波宣战
主持人:您在波兰参战了吗?
罗尔斯:是的,我于1939年完成炮手训练,开战后便被派往前线。一进战场,我方就遭遇了占优势的波兰军队,因为当时的波军已经为战争准备了数月。作为毫无经验的新兵,我们伤亡惨重,但在空军的支援下,我们大多都挺过来了。他们能摧毁那些给我们造成很多麻烦的炮兵阵地。我第一次看到了我们抓获的俘虏,我很惊讶我们对他们竟如此放松,一名波兰将军甚至被允许和他的部下一起骑着马走向我们的后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打了败仗或是俘虏。
这时候我们也开始听到一些传闻,说德国平民被士兵杀害,伤员被肢解,还有空军机组人员投降后被杀,所以我们受命抓捕并审讯所有俘虏,以便更多了解这些事件的信息。
战争进行至第二周时,我们遭遇了波军的一个坦克团,他们的坦克虽比我们的好,但我军训练似乎更胜一筹,且我方坦克相互之间能够通讯。最终,在“斯图卡”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击溃了他们。战后,我还跑出去查看那些被击毁的坦克,发现它们的装甲比我们的一号、二号和38(t)坦克厚得多。

▲1939年,苏德两军官兵会师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交谈,此地是波兰境内的中间分界点

▲附表:1939年德国第2轻装师兵力与装备编装数量(9月1日)

▲一辆被击毁的波军7TP轻型坦克。该车的火力(37毫米火炮)要远胜过德佬当时的一、二号坦克
主持人:您对波兰人的印象如何?
罗尔斯:当地民众挺让我意外。从第一天起,我们就常碰到有人出来向我们欢呼,像欢迎解放者一样欢迎我们。这些人大多是德裔,倒也在意料之中。当我们向该国腹地深入时,连波兰人也会出来看我们是什么样子,还会带来食物和水。很多人想用香烟和巧克力跟我们换鸡蛋、肉和牛奶。波兰军队征用了大量牲畜,很多农民问我们如果找到他们的牲畜,能否帮忙归还。后方的维和人员后来帮助他们找回了丢失的财物。
不过也并非一切都好,也发生过一些平民袭击我们士兵的事件,这些人被俘虏后,因对国防军犯下罪行而受审并被处决。有一个可悲的此类事件是,我们的斥候进入一个小镇时,遭到一个躲在树上的男子开枪射击,但他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MG34机枪的咆哮。当战士们进入小镇后,镇长想知道为什么他被杀了而不是被俘虏。我们的指挥官则下令印制传单,警告任何胆敢袭击德国士兵或平民的人,都将以违反战争规则受审并被处决。之后我们再也没有遇到破坏或袭击的问题。
波兰投降了,我们也以为这场短暂的战争结束了。现在俄国人也进入了波兰,我们都奇怪为什么英国不对他们宣战。这让我们觉得他们只是想跟我们算旧账,只是利用波兰来达到目的罢了。我们执行了几周的占领任务,期间进行了检阅和装备维修。此外还顺手帮波兰人民重建家园:因为我们驻扎的那个小镇受到了一些破坏,所以我们的工兵一直都在忙着帮平民修房子。
后来我们回到本土,整编为第7装甲师,并换装新式的二号、三号坦克。我们获得了极大的信心,但对西线的整体局势仍然感到焦虑。得知法国人攻击并占领了部分帝国领土,形势更是雪上加霜。

▲正对波兰平民搜身的德军
攻入法国
主持人:后来发生了什么?
罗尔斯:我们在本土完成整编,并在新坦克上受训,准备对法国采取行动。元首向盟军提出了和平请求,但全都被拒绝了。我们从报纸上看到,英国人将我们视为“侵略者”,正在恫吓整个欧洲。讽刺的是,这个通过殖民和恫吓全世界建立起来的国家,竟如此指责我们。他们为我们"入侵"和平的波兰而向我们宣战,却不向俄国宣战,这始终让我耿耿于怀。
5月10日,我师作为首轮对法攻击单位,向着默兹河高歌猛进。我们既满怀信心,但也怕得要死。因为此时要面对的,是当时世界上两支最庞大的军队,且敌我兵力对比是十比一。我们总有种不详的征兆,感觉他们能轻易就将我们这支小部队一路赶回柏林。领导我们的是一位名叫隆美尔的无名将军,他总喜欢身先士卒。我们首次与法国坦克的交战发生在阿拉斯附近,英国人也加入了进来。由于兵力悬殊,我军当时正节节败退,面对敌军装甲更厚重的坦克,自家的反坦克炮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这时隆美尔登场了,他命令我们的高炮部队将重型88毫米炮放平炮口,对着盟军坦克一顿猛打,不仅遏制了敌军的进攻,还让对方付出了惨痛的损失。也是此役,我们俘虏了首批英国兵,他们目瞪口呆、震惊不已。这些俘虏还深信1918年的历史会在此刻重演。此次战斗之后,盟军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溃不成军。从阿登森林发起的这次攻击完全出乎他们意料,因为他们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北边。

▲二号坦克(左)与38(t)坦克(右)

▲游戏宣传画中的阿拉斯反击战。隆美尔的“88炮平射”战术让同盟军的“玛蒂尔达”步兵坦克吃尽了苦头

▲阿拉斯反击战后,一名阵亡德军士兵的墓碑。其近景处还有辆被遗弃的“玛蒂尔达”MKII型步兵坦克。该车虽配有一门2磅(40毫米)火炮,却因没有配备高爆弹,只能使用机枪攻击反坦克炮这一类的“软目标”,要不然就是用铁坨弹药硬穿对手
胜利后不久,我师正把盟军往海岸上赶,但就在看似困住了敌人,我军即将挥师俘虏英国远征军主力时,上级却叫停了我们的行动。这完全出乎了官兵们的预料:我们已经击败了敌人,准备发起致命一击了啊!如今的说法是,我们停下来是因为元首担心我们战线拉得太长、补给不足。这不是真的。我们的侧翼得到了加强,自波兰战役以来,补给线也大大改善,我们有充足的燃料和弹药。这在我们队伍中引起了一些愤怒和沮丧。就连空军也被迫停止了对敦刻尔克周边地区的攻击。有传言称,一些空军飞行员甚至违抗命令,仍然去攻击海滩,并报告说是在追击盟军战斗机。不过,我方的确完全掌握了制空权与地面优势。后来我们接到命令,去帮助法国难民,并与赶来的红十字会人员合作。像往常一样,我们帮助平民重建那些我们有参与,并造成战火破坏的地方。
结果,我们发现英国远征军和部分法军已经逃到了英国。这实在令人沮丧,我们差一点就能将他们全部俘获。现在大家知道,我国政府当时正在拼命通过中立国试图结束战争。我相信,元首叫停我们,允许盟军撤离,是为了向他们展示我们对和平的诚意。敌人声称我们不可信,我们很狡猾,我们违反了条约....那么,还有什么比让他们军队回家更能证明我们结束战争的决心呢?既然他们最后成了胜利者,自然很容易颠倒黑白,让我们显得无能,领导者也显得无能。我总是觉得好笑,英国人把元首说得好像是个糟糕的战地指挥官,因为他放走了他们,而实际上他只是在展现人道。如果我们当初粉碎了敦刻尔克,他们现在就会大谈特谈我们有多残忍了。

▲(彩绘)敦刻尔克大撤退中的英军部队

▲原注释:两名手持李·恩菲尔德步枪的英军士兵正在躲避德国空军的轰炸,摄于1940年的敦刻尔克海滩
主持人:您见过隆美尔将军吗?
罗尔斯:见过,他常与我们并肩作战。隆美尔就是“国社”信念的化身:即“人人生而平等”。他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还能叫出我们许多人的名字。我最美好的记忆是我被提升为下士的时候,我们正列队接受奖章。我当时身体不舒服,大概脸上也看得出来。隆美尔向我走来,我目视前方,敬了个礼,就晕过去了。有人告诉我,是他确保我被迅速送往医院,还为我订了一些特殊的康复饮用水。他来医院看望我,并因我在阿拉斯的战斗表现授予我二级铁十字勋章。他跟我聊了好一会儿,说他会安排我休假回家,以便尽快康复。他给我留下了极好的印象。遗憾的是,他后来离开我们师去非洲了,所以我再也没见过他。
主持人:您对武装党卫军的印象如何?
罗尔斯:我一直对这些人印象深刻;他们不止一次救过我们。且从未完全按照最初设想的用途来用。他们总是和陆军集团混编,被当作"救火队"使用,也就是说,只被派往前线最活跃的地段去稳定局势。身为装甲兵,我一直视我们自己和党卫军一样,都是精锐。我有些战友在战前曾是党卫队成员,后来被征召入伍。我们在法国曾与"髑髅"师并肩作战;我对他们没什么不好的评价。他们被教导要英勇作战、无所畏惧,而他们也确实如此。

▲1940年法国战役时期的隆美尔将军。他常搭乘装甲运兵车与一线官兵共进退,此举不仅使其能第一时间掌握战情,且也能鼓舞士气

▲1940年法国战役期间,身背相机的隆美尔将军。背景处则是一辆四号坦克
优倍网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